以马王堆帛书为底本重校《道德经》第十四章,王弼这一章的大方向并不误——道不可由眼耳手把捉,三者合为一。真正的改动出在字面:看不见与摸不着的两个名号,帛书与传世本恰好对调;王弼把“捪”(摸)换成了“搏”(抓);把主语“一者”二字整个删掉;把“执今之道”改成了“执古之道”。
本章最硬的一项所得其实是一条语法:帛书的“弗”和“不”分得很齐——“弗”后面从不带宾语,“不”后面带宾语或用在“可”字前。全书四十一处“弗”无一例外。王弼把前三处“弗”一律改成“不”,这条先秦否定词的分工在传世本里就整个看不出来了。
“夷、希、微”这三个字,大概是《道德经》里最常被当成玄谈的一组。看不见、听不到、摸不着,三条路都堵死,于是这一章常被读成一段神秘主义的独白。其实老子在这里做的事很清楚:他不是在渲染道有多不可思议,而是在做一次干净的排除——凡是感官能取到的,都不是它。
帛书一摊开,有两处让人一愣。第一,三个名号的分配和我们背熟的那版正好相反:帛书是“看不见叫微、摸不着叫夷”,王弼是“看不见叫夷、摸不着叫微”。第二,最后那句人人会背的“执古之道”,帛书写的是“执今之道”——一字之差,整章的落点从怀古变成了当下。
一、底本与异文考辨
本次重校以马王堆帛书为底本,以王弼本等传世本参校。帛书原卷连写、没有标点,下面所加的逗号句号都是本人的推读断句,不是原卷所有。另需说明:本章所据为帛书甲乙两本的校勘合读文本,两卷原图版未直接目验,且该本对用字已作过正字处理,因此字形层面一律存疑待核,下文只在词句层面立论。
- 帛书(甲乙两本校勘合读):視之而弗見,名之曰微,聽之而弗聞,名之曰希,捪之而弗得,名之曰夷,三者不可至計,故混而爲一。一者,其上不攸,其下不忽,尋尋呵,不可名也,復歸於无物。是謂无狀之狀,无物之象,是謂忽望,隨而不見其後,迎而不見其首。執今之道,以御今之有,以知古始,是謂道紀。
- 传世本(王弼本):视之不见名曰夷,听之不闻名曰希,搏之不得名曰微。此三者不可致诘,故混而为一。其上不皦,其下不昧,绳绳不可名,复归于无物。是谓无状之状,无物之象,是谓惚恍。迎之不见其首,随之不见其后。执古之道,以御今之有,能知古始,是谓道纪。
关键取舍逻辑:
| 异文冲突 | 取舍 | 理由简述 |
|---|---|---|
| 弗見/不见(三处) | 从帛书“弗” | 本章三处“弗”后面都不带宾语,三处“不”要么带宾语(不見其後、不見其首)、要么用在“可”字前(不可至計、不可名也),分得很齐。全书四十一处“弗”没有一处后面带宾语,可以互相印证。“弗”本身已含一个承前省略的宾语,王弼改“不”,这层信息就没了。 |
| 視之而/视之(“而”字) | 从帛书,保留“而” | 帛书全章五句都用“而”承接:視之而、聽之而、捪之而、隨而、迎而。王弼把前三句压成四字句删掉“而”,又把后两句的“而”改成“之”,五处一个不剩。虚词不是可有可无的衬字。 |
| 看不见叫“微”还是叫“夷” | 从帛书:看不见→微,摸不着→夷 | 《说文》“微,隐行也”(隐蔽而不露形迹),正对看不见;“夷”古训为“平”,《诗经·周颂·天作》“岐有夷之行”毛传释“夷,易也”(平坦好走),正对摸不着的无棱无角。王弼那一线依河上公“无色曰夷”立说,也自成一读,并非讲不通;取帛书是早本加字义两重理由。 |
| 捪/搏 | 从帛书“捪” | 《说文》“捪,抚也”,就是用手摸;“搏,索持也”,重在抓取捕执。两字先秦读音相差很远,通不了假,是换了一个词,不是同一个词的两种写法。帛书“視、聽、捪”三个动词都是感官去取,齐整。旧说“捪通搏”方向反了。 |
| “一者”二字(王弼删) | 从帛书,保留 | 上句刚说“故混而爲一”,紧接着“一者”把话头接住:下面说的就是这个“一”。王弼删掉后只剩“其上不皦”,这个“其”指什么就悬空了,后世注家在指道、指物、指混一之体之间各说各话,源头就在这两个字。 |
| 攸/皦、忽/昧 | 照录帛书原字,训读待考 | 传世作“皦/昧”,历来读作“上不明、下不暗”。但帛书原字是“攸”和“忽”,与“皦”“昧”的先秦读音都不密合,径直断为通假是照搬旧注。本章能确认的只是句式:“其上不某、其下不某”是上下对举的一组双重否定,作用是取消用高低两端的属性去分辨它。 |
| 尋尋呵/绳绳兮 | 从帛书“尋尋呵”,两词关系待考 | 《说文》“尋,绎理也”,又“度人之两臂为寻”(一寻八尺,本身含引长义),叠用状其引长相续、抓不住头尾;传世“绳绳”河上公注“动行无穷极也”,说的是同一件事。但两字读音不密合,不下通假的判断。句末的“呵”是帛书特有的现场语气词,第四章“潚呵”“湛呵”、第六章“緜緜呵其若存”都是同一种用法,王弼一律改“兮”或删掉。 |
| 忽望/惚恍 | 从帛书“忽望”,意思相同 | 这是一个连绵词,两个字合起来记一个音,拆开单讲没有意义,所以写法从来不固定。《庄子·至乐》“雜乎芒芴之間”用的是“芒芴”,与“忽望”“惚恍”是同一个词的不同写法,都状“似有似无”。这里不是谁对谁错,从早本字面即可。 |
| 執今之道/执古之道 | 从帛书“執今” | 帛书“執今之道,以御今之有,以知古始”,两个“今”字一贯,是由今推古;王弼作“执古之道”,末句“能知古始”就近于同语反复——既然执的已是古之道,知道古始便不待再说。不过王弼此读自身文理不误,他的注写着“上古虽远,其道存焉,故虽在今可以知古始也”,那个“虽在今”恰说明所执之道必须在今仍存仍可执,与帛书不冲突,帛书只是把这层挑明了。 |
| 以知/能知 | 从帛书“以知” | “以”是“由此而”,承着上面“執今”“御今”来,因果相属;王弼改“能”,变成一种能力的陈述,语气就泛了。早本原字优先。 |
二、逐句重读与纠偏
1. “视之而弗见,名之曰微;听之而弗闻,名之曰希;捪之而弗得,名之曰夷。三者不可至计,故混而为一”
通行本误区:王弼本作“视之不见名曰夷,听之不闻名曰希,搏之不得名曰微。此三者不可致诘,故混而为一”,他注“无状无象,无声无响,故能无所不通,无所不往”,河上公说得更直白:“无色曰夷,无声曰希,无形曰微。”传世读法本就指向“道不可由感官把捉、三者合为一”,方向不误,不是被读成了什么神秘玄谈。真正的问题在两处细节:三个名号的分配与帛书恰好相反;“搏”字把“摸”换成了“抓”。
重校解析:
- 三个名号各归其位。帛书是“看不见叫微、听不到叫希、摸不着叫夷”。《说文》“微,隐行也”,隐蔽而不露形迹,正对看不见;“希”就是“稀”,《论语·先进》“鼓瑟希”说的是瑟声稀落将尽,正对听不到;“夷”古训为“平”,《诗经·周颂·天作》“彼徂矣,岐有夷之行”,毛传释“夷,易也”,就是平坦无起伏——摸不着,正因为它无棱无角、平而无处着手。三个字各对一种落空。王弼那一线把“夷”配给看不见、“微”配给摸不着,靠河上公“无色曰夷”也能讲通,只是要绕道“平等于无差别之色”,比帛书隔了一层。
- “捪”不是借字,是本字。《说文》“捪,抚也”,一说是“摹”,就是用手摸、用手抚。王弼作“搏”,《说文》“搏,索持也”,是搜求执持,重在抓。这两个字先秦读音相差很远,通不了假,所以它们是换了词,不是同一个词的两种写法。帛书“視、聽、捪”三个动词都是感官去取,动作性质齐整;换成“搏”,就从“摸”偏到了“抓”。旧说“捪通搏”,把方向弄反了。
- “弗”与“不”的分工。这一段三处否定全用“弗”(弗見、弗聞、弗得),动词后面都不带宾语;本章另外几处否定则全用“不”(不可至計、不見其後、不見其首、不可名也),要么带着宾语,要么用在“可”字前面。这不是随手写的:先秦的“弗”本身已经含了一个承前省略的宾语,所以后面不再出现宾语。翻遍全书四十一处“弗”,没有一处后面带宾语,与本章的分布完全一致。王弼把前三处“弗”一律改成“不”,这条分工在传世本里就整个看不出来了。这也是本章最硬的一项所得——它不是义理翻案,是一条语法事实。
- “三者不可至计”。“至”通“致”,帛书多以“至”记“致”。“計”王弼作“詰”,《说文》“詰,问也”,读作“不可追问到底”;不过帛书原字“計”自己就通——计度、计较,“不可至計”就是不能推到极处去分别计较。两条路走到同一个意思:这三者没法拆开来穷究。正因为拆不开,下一句才说“故混而爲一”。
【待考】:“至計”与“致詰”哪个是本字,方向未定。两读的意思落在同一处(穷究/计度),但没有更早的字形证据可以裁决,此处照录帛书原字。
本句正读:看它看不见,就叫它“微”;听它听不到,就叫它“希”;摸它摸不着,就叫它“夷”。这三者没法拆开穷究,所以合成一个“一”。
2. “一者,其上不攸,其下不忽,寻寻呵,不可名也,复归于无物”
通行本误区:王弼本作“其上不皦,其下不昧,绳绳不可名,复归于无物”,河上公注“其上不皦,言其上无光明;其下不昧,言其下无暗冥”,历来读为“它上面不亮、下面不暗,连绵不绝而无可名状,回到没有东西的地方”。这个读法方向不误。问题出在王弼把帛书的“一者”二字删掉了——主语没了。
重校解析:
- “一者”是帛书明写出来的主语。上句刚说“故混而爲一”,紧接着“一者”二字把话头接住:下面要说的就是这个“一”。王弼删去以后,只剩“其上不皦”,这个“其”指什么就悬空了——指道?指物?指那个混一之体?后世注家各说各话,源头就在这两个字被删。早本的这两个字不是冗文,它是回头指认的那根钉子。
- “其上不攸,其下不忽”。这是本章最不确定的一句。传世作“皦/昧”,读作明与暗;但帛书原字是“攸”和“忽”,与“皦”“昧”的先秦读音都不密合,把它们径直读成通假,是照搬旧注的说法,不是有证据的推导。本章能确认的只是句式:“其上不某,其下不某”是上下对举的一组双重否定,作用是否定这个“一”可以用高低两端的任何一组属性去分辨——这与紧接着的“不可名也”“复归于无物”是一贯的。至于那两个字究竟该训作什么,暂不下断。另有一点须提防:本章“忽”出现两次,“其下不忽”是单用,“是谓忽望”是连绵词的一半,两者不必同义,不能拿后者去反推前者。
- “寻寻呵”。《说文》“尋,绎理也”,又说“度人之两臂为寻”——一寻八尺,本身就含着“引长”的意思。叠成“寻寻”,状的是引长相续、抓不住头尾。传世作“绳绳”,河上公注“动行无穷极也”,说的是同一件事,只是两字读音并不密合,所以这里只记两条传本各用了一个词、意思落在同一处,不下通假的判断。句末的“呵”是帛书特有的现场语气词,王弼一律改成“兮”或干脆删掉,语气就平了。
- “复归于无物”。回到“没有物”。这里要与第十一章分清楚:第十一章讲的“无”,是车毂中间、器皿中间、居室中间的那处空,是有形器物内部的中空;本章的“无物”是“没有物”本身。字虽同,层次不同,不能并作一处讲。
【待考】:“攸”“忽”的确切训读未定。传世“皦/昧”读作明/暗是通说,但读音关系并不支持,本章只能确认这一句的句式功能,不据后世注疏径定为“明/暗”。“寻寻”与“绳绳”的关系同此,只记两本各用一词、义归一处。
本句正读:说这个“一”——它的上端不是某样属性,下端也不是相反的那样,引长相续而无可名说,终归于没有物。
3. “是谓无状之状,无物之象,是谓忽望;随而不见其后,迎而不见其首”
通行本误区:王弼本作“是谓无状之状,无物之象,是谓惚恍。迎之不见其首,随之不见其后”,历来读为“这叫没有形状的形状、没有实物的形象,这叫惚恍;迎着它看不见头,跟着它看不见尾”。这个读法本就不误,不是把道读成了什么鬼影。差别在字面:一处是连绵词的写法,一处是句序与虚词。
重校解析:
- “无状之状,无物之象”是一种自我取消的说法。用“状”去说“无状”、用“象”去说“无物”,凡是能说出口的形与象,都被前面那个“无”抽掉了。这与第一章“道可道也,非恒道也”“名可名也,非恒名也”是同一种笔法——一说出口就不是它,所以只能用否定去围。
- “忽望”就是“惚恍”。这是一个连绵词,两个字合起来记一个音,拆开来单讲没有意义,因此写法从来不固定。《庄子·至乐》“雜乎芒芴之間,變而有氣”(混杂在若有若无之间,一变而有了气),用的是“芒芴”,与“忽望”“惚恍”是同一个词的不同写法。三种写法都状“似有似无、抓不定”。所以这里不是帛书对、王弼错,而是同一个词的两种记音,从早本字面即可。顺带说一句:“忽望”不是“忽然盼望”,连绵词记的是音不是义,拆字讲必错。
- “随而”“迎而”里的那个“而”。帛书作“随而不见其后,迎而不见其首”,王弼倒作“迎之不见其首,随之不见其后”,并把“而”换成了“之”。先后次序的不同意思无别,从早本即可;要紧的是那个“而”:本章前面三句是“視之而弗見”“聽之而弗聞”“捪之而弗得”,都用“而”承接,这两句也用“而”,全章五处一贯。王弼把前三句压成四字句删掉“而”、又把这两句的“而”改成“之”,五处一个不剩,句式的整齐就散了。
- 首尾不可得,是接着上文“混而为一”说的。既然三种感官取它都取不到、上下两端也分不出,那么首尾前后自然无从划界——无界可划,才叫“一”。
本句正读:这叫没有形状的形状、没有实物的形象,这叫“忽望”(似有似无);跟着它看不见它的尾,迎着它看不见它的头。
4. “执今之道,以御今之有,以知古始,是谓道纪”
通行本误区:王弼本作“执古之道,以御今之有,能知古始,是谓道纪”,他注“上古虽远,其道存焉,故虽在今可以知古始也”,历来读为“执守古时的道,用来驾驭今天的实有,就能知道太古的开端,这叫道的纲纪”。这个读法本身是通的,不能当靶子打——但帛书写的是“执今之道”,两个字之差,推论的方向就不同了。
重校解析:
- 帛书“执今”“御今”两字一贯。执握当下这个道,用来驾驭当下的实有;然后才“以知古始”,由今天所执、所御的这一端,上溯到太古的开端。这是一条由今推古的推论,三步各有着落。王弼作“执古之道”,末句“能知古始”就近于同语反复:既然执的已经是古之道,知道古始便不待再说。帛书的读法,句与句之间是有推进的。
- 王弼此读并非误读,只是把话说拧了一点。他自己的注写得很清楚:“上古虽远,其道存焉,故虽在今可以知古始也”——注文里那个“虽在今”,恰恰说明所执之道必须是在“今”仍然存在、仍然可执的东西。这与帛书“执今之道”并不冲突,帛书不过是把这层意思直接写进了正文。这也是本章取帛书的第二重理由:早本的字面本身,就把王弼注要绕一圈才补出来的意思说全了。
- 这与第一章的总纲相顺。第一章说“道可道也,非恒道也”——道不肯被说成一个固定不变的东西。若把道理解成一套“古之成法”执守不放,恰恰是给它下了死结论;“执今”则是说,道在当下每一刻都现成可执。作为时代背景可以一提:战国讲“不必效法古人”的议论并不罕见,《韩非子·五蠹》就说“聖人不期脩古,不法常可,論世之事,因為之備”(圣人不指望效法古代,不死守一成不变的老办法,而是研究当世的事情,据此作准备)。立场与老子不同,只作背景参照。
- “以知”不是“能知”。“以”是“由此而”,承着上面“执今”“御今”来,因果相属;王弼改成“能”,变成一种能力的陈述,语气就泛了。早本原字优先。
- “道纪”一点也不玄。《说文》“紀,别丝也”——一束丝必定有个头,把这个头理出来就叫“纪”;引申为纲纪、统绪,《诗经·大雅·棫朴》“勉勉我王,纲纪四方”用的就是这个引申义。所以“道纪”就是“道的头绪”:从今天可执可御的这一端把线头捏住,古之始便顺着这条线理得出来。
本句正读:执握当下的道,用它驾驭当下的实有,由此而知太古的开端,这就叫道的头绪。
三、逻辑闭环:从“三取皆空”到“执今知古”
重校后的第十四章,是一条先下行、再上行的完整线索:
- 三取皆空(第一层):“视之而弗见叫微、听之而弗闻叫希、捪之而弗得叫夷,三者不可至计,故混而为一”——三种感官各自去取,各自落空,各得一名;三名拆不开穷究,于是合为“一”。
- 一无两端(第二层):“一者,其上不攸,其下不忽,寻寻呵,不可名也,复归于无物”——“一者”明写出主语(王弼删掉了);上下对举的双重否定,取消用高低两端去分辨它的可能;引长相续而叫不出名字,终归于没有物。
- 无形无界(第三层):“无状之状,无物之象,是谓忽望,随而不见其后,迎而不见其首”——用“状”说“无状”、用“象”说“无物”,与第一章“道可道也,非恒道也”是同一种笔法;连首尾也划不出界来,回应上面的“混而为一”。
- 执今知古(第四层):“执今之道,以御今之有,以知古始,是谓道纪”——由当下可执可御的这一端,上溯古之始;“纪”本义是理出丝头,所以“道纪”就是道的头绪。
四层扣成一条完整的下行再上行:先由三种感官的落空立出三个名,再把三个名归为不可分的“一”;接着取消这个“一”的上下、名号、首尾一切分界,把它推到“无物”;末了却不停在虚处,而是转回“今”——道既不可名、不可分,就只能在当下这一端把它执住、用它去驾驭当下的实有,再由这一端上溯古之始。全章由“不可得”起,以“可执”收,落点在用不在玄。
一句话串讲:第十四章先用“看不见叫微、听不到叫希、摸不着叫夷”三句立出感官取道的三重落空,说这三者拆不开穷究,于是合为“一”;再用帛书明写而王弼删掉的“一者”二字接住话头,说这个“一”上下两端分不出、引长相续叫不出名字、终归于没有物,连首尾也无从划界;末了却不停在虚处,转回“执今之道,以御今之有,以知古始”——由当下可执可御的这一端,上溯太古的开端,这就叫“道纪”,道的那个丝头。这一章王弼读得大体不误,重校的所得在字面:三个名号的分配、“捪”不是“搏”、“一者”不可删、“执今”不是“执古”,以及那条被“不”字抹平的“弗”字分工。
本文作者:ZKCOI
文章名称:《道德经》第十四章重校笔记:“执古之道”原是“执今之道”,“夷”“微”两名也被对调了
文章链接:https://www.zkcoi.com/365up/liberal/5018.htm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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